您当前的位置:首页 > 财经 > 财富商机 > 我,活在中关村的夜里

我,活在中关村的夜里

2020-09-14 14:44:51 浏览: 49 作者: 投资快报
摘要:今年北京的降水,似乎比以往都要多。常在下班时间猝然而至的暴雨,猛烈撞击着地上的一切。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,键盘不断啪啪作响。时代从未如此波谲云诡,未来好像笼在一团雾气中;无数疲惫、落寞、纠结着的希望,在黑夜里暗暗生长。22点的晚高峰晚上七点,卢宇霄从布满代码的电脑屏幕前起身,走出中关村的大楼,上了出租车。一个小时后,他出

我,活在中关村的夜里

今年北京的降水,似乎比以往都要多。

常在下班时间猝然而至的暴雨,猛烈撞击着地上的一切。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,键盘不断啪啪作响。时代从未如此波谲云诡,未来好像笼在一团雾气中;无数疲惫、落寞、纠结着的希望,在黑夜里暗暗生长。

22点的晚高峰

晚上七点,卢宇霄从布满代码的电脑屏幕前起身,走出中关村的大楼,上了出租车。

一个小时后,他出现在五棵松附近一家 live house里,台上是他喜欢的重金属摇滚乐队,主唱正猛烈地甩着一头长发,发出粗犷的嘶吼。卢宇霄站在离舞台很近的位置,音响震耳,他用力挥动着手臂,几乎要跳起来。他叫着,声音淹没在800人的呼喊中。

我,活在中关村的夜里

这是卢宇霄几个月一次的偷闲,他享受这样的聒噪,耳朵要爆炸,“这才叫生活!”而在中关村的每一晚,对他来说,都是“生存”。

卢宇霄在一家人工智能创业公司工作,公司很小,在中关村的一幢写字楼里租了半层。从AlphaGo开始,人工智能迅速进入大众视野,创业潮铺天盖地。这一家没什么水花,是沧海一粟。

一年前,卢宇霄从云南来到北京,他申请了两家大厂,一家给了offer但工资太少,另外一家,由于面试官临时有事要改面试时间,他觉得对方不守信,因此放弃。

他也有机会加入一个从大公司辞职创业的成熟团队,却听说那家公司一个人要干三个人的活,员工相隔一米也要通过打字交流,思索再三没有去。现在的公司,至少同事们“说人话”。

不过,他现在偶尔会后悔当初的任性轻狂。这家公司是海归博士创业,他看不到什么希望。“老板太年轻,没经验,越来越凉。”公司网站上写着的融资数字,就像老板给他画的饼,看得见,但摸不着。

几年来,不知道多少人工智能企业倒下了。办公楼中介说,几乎每一天,都有公司从中关村搬出去,新的公司再进来。这些公司中,小公司占了大多数,不乏人工智能公司。

中关村有创业基因。,在中关村工作。2019年,腾讯在西北旺后厂村建成的北京总部大楼正式启用,他离开了中关村。几个月后,他离开了腾讯,离开了北京。

他跳槽了——赶在了35岁之前。35岁这根线,在互联网行业不算秘密。“自己心态一直很年轻,35岁焦虑是社会强加给你的。找工作的时候你会发现,35岁就是分水岭。”犹豫、纠结、思索再三,金筱渝选择在34岁迈出一步,结束在腾讯的十年。

很多回忆留在了这里。“那是腾讯高速发展的十年,也是我最美好的十年。”他说起来刚进腾讯的那几年,难掩兴奋,“每天都是新的。每一个提出来的想法都可能被实现,那种成就感真的很棒。”

做资讯内容运营,上班时间早7晚10,很辛苦。但他对那段青春的日子的描述,正面得让人难以置信。“每天早上醒来,想到要去上班就很开心。”

这开心,像一条抛物线,在2015年左右达到最高点,然后缓缓地落下去,再没起来。后来,加班变得难以忍受。公司体系越来越庞大,工具越来越复杂,金筱渝的成就感越来越低。工作,最后只剩下难以完成的KPI。

“互联网增长变慢了,工作再也没有当初的激情了。”

在腾讯的十年,金筱渝的薪资涨了七倍。他早早在二线城市买好了房,他没想过在北京定居,而是把钱拿出来去外面的世界旅行。他崇尚单身,换个城市工作,无非就是多搬一趟家,没有什么大不了。他没什么压力,但他说,没有安全感。

安全感,这是他提起35岁焦虑时常常提到的词。这安全感,腾讯没有给他,北京没有给他。现在,他在南京,那里的一家公司给他开出了更好的待遇。他说,现在的工作还是没有给他安全感。

当被问到什么能给他安全感,他思索了一会儿,说:“是意义吧。”

十年恍然而过,“意义”变成了一个越来越飘渺的词。

金筱渝看到了腾讯微博9月28日将关停的通知,有点意外,他想起来自己家里有一件腾讯微博的文化衫,那是腾讯微博的起点,也是他在腾讯十年的起点。腾讯微博黯然退场,当年公司内部的活跃和希望已经很遥远,他怀念,然后感慨,“人到最后,能剩下什么呢?”

徐雨薇还留在中关村。她曾在2016-2017年参与了ofo闪闪发光的日子。那时,ofo的logo也高高悬挂在理想国际大厦的楼顶。现在,还是会有人带着猎奇问起这家昙花一现的互联网新星,她不愿多提起那段日子,她曾把梦想留在那里。

如今她在中国互联网势头最猛的字节跳动工作,与原来ofo的办公地相隔不过几百米。但中关村的梦想似乎已与她无关。“现在我觉得,控制好自己的体重,也能带来成就感。”

在中关村,个体的无力随处可见,如徐雨薇,如今已不再想着改变什么。加班的人常常想到挣脱与逃离,却在一夜一夜的工作中,汇成行业发展的推动力。

中关村西区有57座楼宇,10万余名员工,下班时,汹涌的人群从耀眼的日光灯中走向黑夜,钻进汽车,他们大多沉默着不说话,随后被淹没在城市或郊区每一处的夜幕里。

我,活在中关村的夜里

这里有过诸多造富故事和英雄梦想,也有过诸多觉得被历史选中的狂人。

但现在,深夜的晚高峰、周末的电脑风扇轰鸣,业绩数字仍然在涨,却不再有青春荷尔蒙的气息。曾在本站做编辑的李根还记得当年夕阳下,每天都有创业者与“中关村”的牌子合影。狂热的创业者有时会跑到本站,天花乱坠地讲起自己的idea,求媒体报道。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。

如今,跟中国互联网格局日渐明显的沉稳固化一样,中关村也在告别草莽和野蛮生长,像金筱渝当年一样“想到上班就开心”的人,很难找到了。

中关村不再“狂”,它沉默地记录下中国互联网今天遭遇的抵抗。黑夜里还是有自命不凡的人,带着改变一个时代的使命,低调,小心翼翼;而对更多的人来说,外面的风云,只是场躲不过的烦人的雨,在深夜回家时被淋湿,甚至被溅一身泥。

深夜,从live house回到中关村的卢宇霄,路过爱奇艺大厦,路边立着《乐队的夏天》的广告牌,这一季有一支乐队是他的朋友们的乐队,他没想过会在节目上看到他们。

此时,他躺在床上,live house的摇滚乐带来的澎湃已经过去。明天,他又会回到格子间,忘记自己曾经是大学乐队里的吉他手。

同事张文哲在办公室,拿出一张纸,一瓶胶水,一把剪刀,折叠,翻转,想不通空间的扭曲和变换。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了,他做着数学家的梦。

杨东和女友打着视频电话,谈着自己对未来的规划。他给她看了自己的“955名单”。杨东说,以后我们结婚了,就离开中关村。

热门推荐
返回顶部